文化认同与和谐社会建设
吴灿新
[摘要]文化认同在主体上，可以分为国家文化认同、民族文化认同、社会文化认同、群体文化认同；在社会层面上，又可以分为物质文化认同、制度文化认同、行为文化认同和精神文化认同。文化认同作为构建和谐社会的文化基础，是和谐社会建设的心理前提、精神基石和精神力量。要达成文化认同，必须努力完善制度安排，强化制度的公正性；加大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力度，强化政治体制的民主性；加强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不断保持文化的先进性。
[关键词]：文化认同;和谐社会；制度安排；政治体制
和谐社会建设是个系统工程，涉及到社会的各个领域和各个方面。其中，加强教育和引导，达致整个社会的文化认同，是和谐社会建设最重要的文化基础。
一、文化认同的涵义与类别
文化认同是人们对一定文化的理解、接受、保护和实践过程；它的最高境界是使人们对一定文化价值观成为自己内在的坚定信念，并形成为一定的行为模式和生活方式。
文化认同在主体上，可以分为国家文化认同、民族文化认同、社会文化认同、群体文化认同。国家文化认同的主体是一定国家的国民（公民），其客体是该国家文化；其核心内容是反映国家利益的意识形态，以及相应的经济、政治和文化制度。民族文化认同的主体是一定民族的成员，其客体是该民族文化；其核心内容是反映民族利益的民族心理、民族精神及其风俗习惯。社会文化认同的主体是一定社会的成员，其客体是该社会文化；其核心内容是反映社会性质和社会利益的价值取向和社会规范。群体文化认同的主体是一定群体的成员，其客体是该群体文化；其核心内容是反映群体利益的价值追求和行为模式。虽然这些文化认同类别在实际生活中，往往是交叉的，但毕竟是有差别的。
文化认同在社会层面上，又可以分为物质文化认同、制度文化认同、行为文化认同和精神文化认同。物质文化认同的主要对象是，一定的物质生产方式和物质生活方式；制度文化认同的主要对象是，一定的制度安排和制度模式；行为文化认同的主要对象是，一定的行为方式和心理倾向；精神文化认同的主要对象是，一定的思维模式、价值取向、基本理念、情感倾向。在这些文化认同层面上，精神文化认同占据最高层面，它对其他层面具有统率意义。在建构和谐社会中，物质文化认同是起物质基础性作用的，制度文化认同是起制度保障性作用的，行为文化认同是起秩序性保护作用的，而精神文化认同则是起精神凝聚性作用的，没有精神文化认同，诸如没有共同的理想和价值观，基本价值观念激烈冲突，道德操守普遍缺失，极端个人主义、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泛滥成灾等等，和谐社会的建构就会丧失其应有的精神根基，整个社会就会变成一盘散沙，甚至走上分裂和崩溃。同时我们还应当看到，尽管一定的物质生产方式和物质生活方式，受到特定的物质条件的制约；一定的制度安排和制度模式，受到特定的经济基础的制约；一定的行为方式和心理倾向，受到特定的经济、政治状况的制约；但在社会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它们都无一例外地受到人们特定的思维模式、价值取向、基本理念的巨大影响。更重要的是文化认同本质上就是一个从理念到心理的选择过程，是一个在特定的思维模式、价值取向和基本理念的影响下，产生的特定心理的选择过程。
二、文化认同在和谐社会建设中的重要价值
文化认同是构建和谐社会的文化基础，其在和谐社会的建设中具有重要的价值。
首先，文化认同是和谐社会建设的心理前提。和谐社会建设的顺利进行，首要的要形成一种构建和谐社会的凝聚力。而国家文化认同促成国家凝聚力的形成和增强，使我国广大公民能够以热爱祖国、建设祖国、保卫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破坏祖国、出卖祖国为耻；同心同德建设自己的国家。民族文化认同造就民族凝聚力的形成和增强，使中华民族成员都能够形成一种民族自尊心和民族自豪感，努力为中华民族的振兴和兴旺发达而贡献力量。社会文化认同促使社会凝聚力的形成和增强，使广大社会成员热爱和关心社会主义社会，齐心协力为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不断作出自己的努力。否则，文化不认同，就会造成国家离散力，民族离散力和社会离散力。而这种国家离散力，会危害国家利益和分裂国家，从而会给我国的现代化建设造成巨大的威胁。这种民族离散力，会危害民族利益和破坏民族大团结，从而会严重阻碍中华民族振兴的伟大事业。这种社会离散力，会危害社会利益和否认社会主义的发展方向，从而会破坏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宏伟目标的实现。
其次，文化认同是和谐社会建设的精神基石。一个国家的繁荣，一个民族的进步，一个社会的发展，必须要奠基于文化认同这块坚实的基石之上。因为文化认同，能使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社会有了共同的行为规范、价值追求和精神支撑，从而一方面使广大成员能够在一种团结友爱、井然有序、和谐共进的社会环境中，不断增强推进国家繁荣、民族进步、社会发展的动力；另一方面使广大成员具有了消解相互之间产生分歧、扩大矛盾冲突的精神基石，不断消除推进国家繁荣、民族进步、社会发展的阻力，进而有力地保障了和谐社会建设的顺利进行。说到底，建构和谐社会，需要做好方方面面的工作，但最基本的就是要做好以下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正向性的激励工作，也就是通过建立各种合理完善的制度、机制，以及制定相应合理的重大方针和基本政策等，以最广泛最充分地调动一切积极因素，聚集起全体社会主义劳动者、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者和一切热爱祖国的人们的意志、智慧和力量，不断增强全社会的创造活力，创造更多更好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二是反向性的调解工作，也就是通过调节各种社会利益关系，最大限度地化解各种社会矛盾，以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的大局，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无论是正向性的激励工作，还是反向性的调解工作，都离不开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社会的共同的行为规范、价值追求和精神支撑的支持指引。
第三，文化认同是和谐社会建设的精神力量。文化认同最重要的是精神文化认同，而精神文化认同之中，最重要的又是思想道德的认同。而思想道德有着其特有的激励功能。思想道德对于社会生活的认识，主要着重于从个人和社会整体、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利益关系，特别是个人对社会整体利益和他人利益的态度这一角度，提供现实社会状况的信息，显示现实社会的生命力和历史趋势，展望或预测现实社会发展的未来图景。虽然科学特别是达到了理论思维高度的社会科学，能够从现实社会特别是这一社会的经济关系的内在逻辑这个角度，提供现实社会状况的信息，说明现实社会的生命力和历史趋势，预测现实社会发展的未来图景；但是科学的理论要成为实践行为，还需要一系列中介的转换。政治和法则着重从国家需要维护的某种经济秩序、政治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这个角度，提供现实社会状况的信息，说明现实社会的生命力和历史趋势，预测现实社会发展的未来图景；但是，其自身的“合理性”，本身还需要思想道德价值的说明和支持。而思想道德的认识，既是理论与实践的统一，又有自身的价值说明；特别当这种思想道德获得广大成员的认同后，这种共同的思想道德就能够为人们的行为直接提供一种“正当”性、“正义”性、“应当”性的合理性精神支撑。而这种合理性的精神支撑，在现实生活过程中，就会转化为一种激励性的强大精神力量，鼓舞人们的思想道德行为，敢于冲破各种艰难险阻，去追求建构和谐社会这一理想的目标。
三、达成文化认同要
高度重视的几个问题
既然文化认同对于和谐社会建设有如此重要的价值，我们必须高度重视文化认同的促进。然而，要达成文化认同，必须要高度重视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必须努力完善制度安排，强化制度的公正性。人们生存发展的基础是利益，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人们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利益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灵，利益分配的合理性只有通过公正的制度安排才能实现。因此，制度安排的公正性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这种利益分配的制度安排的公正性，主要表现为五个方面：一是静态上，在既定的社会总利益的条件下，人们对社会的贡献应该从社会得到的利益相符合；二是动态上，人们从社会得到的利益应该随着社会生产力的提高而相应增长；三是对于由于客观原因没有工作又没有经济来源的人，应该给予其社会生活的最起码的利益保障；四是人们无论由于何种原因，从社会得到的利益不能相差太大，即不能造成贫富悬殊，两极分化；五是不能使主要不是因为主观的努力，而是由于客观上掌控垄断资源的人们，而获得比其社会贡献过高的利益。在目前，虽然五个方面都还存在着不少问题，但是最严峻的是第四和第五个方面的问题，这也是当前引发相当一部分人们心理失衡，文化不认同，造成各种矛盾涌现甚至于各种违法犯罪行为不断增长的基本原因。因而，我们必须在制度安排上，尽快着重解决第四和第五方面存在的问题；同时不断完善其他方面的制度安排，强化制度安排的公正性，从而为广大民众的文化认同打下一个坚实的制度基础。
第二，加大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力度，强化政治体制的民主性。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民主政治体制改革不断推进，取得了历史性的进步。然而，在民主政治体制改革方面，还存在着不少问题。其中主要的一是许多单位和党政部门一把手权力过大、过于集中，造成许多决策往往是一把手一个人说了算。民主集中制变形，民主只是个形式，集体领导不能落实，领导权力得不到有效监督，这是目前造成形象工程、首长工程，贪污受贿等政治腐败的根本原因；二是许多单位和党政部门的官僚主义、形式主义严重，阻碍了民主政治建设的发展；三是干部人事制度改革不彻底，干部任用中的“民意测验”缺乏透明度，使群众难以发挥监督作用，因而就往往给一些领导的黑箱操作而造成人事腐败提供了条件；四是直接选举制进展缓慢，现在只在基层实现直接选举，应当逐渐推进镇、县、市、省的直接选举制，不断扩大民众的民主选举权力；五是加强人大的权威性和监督力度，对政府官员加强监督，特别是重大项目、财政预算由人大讨论通过确定后，不能由任何人特别是一把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建立对渎职和违法乱纪的官员实行弹劾的制度。六是拓宽党政领导、党政部门与群众联系沟通的渠道，加强党政干部与群众血肉般的联系，成为群众的知心人、群众利益的代言人、群众利益的实现人，群众利益的保护人。只有加大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体制改革的力度，不断解决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体制改革进程中的各种问题，强化政治体制的民主性，广大民众的文化认同才具有坚实的政治基础。
第三，加强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不断保持文化的先进性。从前述我们可以看到，虽然每一类文化认同对和谐社会的建构都非常重要，任何一方面的缺失都会严重影响和谐社会的建构。但是，相对而言，精神文化认同显得尤为重要。因为从根本上来说，精神现象是人、人类社会特有的现象。人之所能成为主体，之所以能够认识和改造世界，就是因为人有精神。精神是人的质的规定性之一，人的价值从本质上来说，乃是由其精神的价值使然。精神的价值有多方面，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具有强大的凝聚和整合作用。动物群体其凝聚的根源，来之群体性动物的本能与天性；而人类群体其凝聚的根源，虽然与人类作为群体性动物的本能与天性分不开，但人类作为唯一具有主体性的群体性动物，却与其他只具有本能性的群体性动物根本不同的是，其凝聚的决定性根源，在于精神的文化认同与和谐。精神的文化认同与和谐是一个社会凝聚的根本力量。一个社会的精神越认同越和谐，这个社会的凝聚力就越大。
精神文化认同既然在建构和谐社会中具有如此重要的意义，顺理成章的是，我们就必须把精神文化认同的促进放在突出位置。
要把精神文化的促进放在突出位置，最根本的就是要加强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不断保持文化的先进性。文化的先进性是社会主义文化永葆青春的根本，也是精神文化认同的根本。要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就要处理好几对矛盾：一是正确认识和处理“一元”与“多元”的矛盾。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特别是市场经济的发展，在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利益群体分化的情况下，文化、价值观的多元化已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这种多元文化并存的局面，一方面，有利于社会主义文化在文化的交流中不断向前发展。然而，另一方面，也会对社会主义文化的发展造成巨大的冲击。其突出表现就是当前以多元文化和价值观并存为由，进而企图否定马克思主义在文化建设中的一元性指导地位的“右”的倾向正在抬头。对此，我们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在当代中国，如果马克思主义一元性的指导地位一旦被动摇，精神文化认同就没有了根基，整个社会必陷入分裂混乱的困境。因此，我们在认识和处理“一元”与“多元”的矛盾问题上，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和巩固马克思主义在整个社会发展与社会主义文化建设中的指导地位，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统领社会主义文化建设。马克思主义既以先进文化为基础，又是一切先进文化的旗帜；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与科学发展观，是当代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是中国人民进行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指导思想，也是当代中国先进文化的宝贵结晶和伟大代表。如果动摇或放弃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全党和全国人民就会失去共同的思想准则；如果在文化建设上搞指导思想上的多元化，就会导致文化认同的混乱和社会动荡。坚持马克思主义指导地位不动摇，是我们党在21世纪继续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创造性地进行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根本政治保证，也是营造精神文化认同的根本保证。二是正确认识和处理“建设”与“批判”的关系。要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就必须着眼于建设、立足于建设。只有坚持以文化建设为本，与时俱进，创新发展，才能真正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然而我们在坚持以文化建设为本的同时，却不能否定文化批判的价值。我们过去在“以阶级斗争为纲”时代，大搞革命大批判，犯了“左”的严重错误。然而现在，我们又走向另一个极端，产生了一种对“批判”的普遍性逆反心理。文化的批判往往被批判，文化的“批评与自我批评”被文化的“表扬与自我表扬”所替代。于是乎，文化上的假劣伪冒行为滋生泛滥起来。而这种文化上的假劣伪冒行为与市场经济自发生成的极端个人主义、拜金主义和享乐主义结成联盟，就会无恶不作。它唯利是图，颠覆一切，嘲笑高尚和崇高，践踏理想与信念，歪曲历史和现实，亵渎英雄与先烈——它不仅直接地阻碍了文化的创新发展，而且使大量的落后文化和腐朽文化在这种无原则的“宽容”中迅速地蔓延开来。其结果，严重地阉割了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给精神文化认同带来了重重困难。因此，我们必须把“建设”与“批判”辩证地统一起来。在以文化建设为本，文化批判为辅的前提下，以文化建设引导文化批判，以文化批判促进文化建设，从而不断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三是正确认识和处理“现代西方文化”与“东方传统文化”的关系。无论是文化的“建设”还是文化的“批判”，都有一个面对“现代西方文化”与“东方传统文化”的关系问题。换一句话来说，就是任何先进的文化并不能完全凭空产生，其不仅要以当代社会实践为基础，而且还要在对世界文化遗产（既包括现代西方文化资产也包括东方传统文化遗产）进行批判继承发展。然而在目前，当我们面对着“现代”的典范——现代西方文化时，却存在着许多不正确的认识和态度。除了我们过去指出的两种极端的态度——全盘西化论与全盘批判论之外，还有几种态度应当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一是西方标准论，这是全盘西化论的一种新变种。它在评判文化要素的真假是非善恶美丑等标准上，以西方文化标准为标准。凡是不符合所谓的西方文化标准的东西，一概给予否定。二是学术霸权，这是西方标准论的一种很隐蔽的变种。它打着学术性的幌子，以西方文化标准为内核，以学术霸权的面目出现，对马克思主义及其主流文化的研究给予学术性的“名正言顺”的否定。三是教条主义的盲目照搬照套，这些人的动机是好的，希望中国早日富强起来。为此，他们向国外特别是西方寻找强国富民的药方。然而，他们却不顾中国的国情，教条主义地盲目照搬照套，其结果必然是“好心办坏事”。因而，要正确认识和处理“现代西方文化”，就是一要虚心学习，二要检验批判，三要实行中国化，四要为我所用，五要立足于创新发展。在对待东方传统文化问题上的实质，就是对待中华民族传统文化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全盘肯定和全盘否定的观点都已经没有了市场，主要的问题一是对民族文化的现代价值认识不足；二是在实践中没有很好地区别民族传统文化中的精华与糟粕，常常精华继承得少，糟粕继承得多。无疑，中华民族优秀的传统文化，是我们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根基。虽然我们现在正处在一个经济全球化浪潮汹涌澎湃的时代，但是，经济全球化决不意味着民族文化的消亡。因此，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必须与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相承接，大力弘扬本民族的优秀文化传统；同时，要增进不同民族文化之间的交流和文明对话，求同存异，发展创新，不断保持社会主义文化的先进性。
责任编辑：肖承罡
